日军731部队的细菌战是确凿的历史事实
——日军宁波细菌战实证——
日方研究者鉴定书
证人 森正孝
一、731部队的创立及走向细菌战的历程
日本于1931年9月,由自身爆破南满洲铁路的柳条湖事件引发所谓"满洲事变",直至战败持续发动对中国的侵略战争。在这14年的对华侵略中,日军无视国际法,研究细菌战并在实战中使用细菌武器。
首先,在"满洲国"建国的1932年,东京陆军军医学校设立了防疫研究室。次年(1933年),在中国东北黑龙江省五常县背阴河设立了防疫班(东乡部队)。1936年8月,东乡部队依据天皇军令成为正规部队"关东军防疫部",并开始在哈尔滨东南24公里的平房建设设施。
该部队表面上以军队内的"防疫"与"给水"——即传染病预防和净水供应为名义,实则是旨在开发细菌武器并将其实用化的秘密机关。随着战线扩大,兵员消耗和物资不足日益严重,尤其武器现代化滞后问题凸显,细菌武器因造价低廉且能对敌方造成无差别大量杀伤而受到重视。
1936年秋,在为关东军防疫部划定的哈尔滨郊外平房地区(面积6平方公里)内,开始建设设施。1938年6月,依据"关东军参谋部命令第1539号"设定"特别军事区",为在部队周边形成"无人区",强制驱逐546户中国农家。由此,建成了作为日本细菌战中枢的部队本部办公楼、细菌制造工厂、各类实验室、监狱、专用机场及队员家属宿舍等。
设施的核心是1940年建成的约100米见方的三层建筑"罗号栋"(关东军防疫部于1940年改称"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次年即1941年获"731部队"番号)。
部队核心由四个部组成。第一部细菌研究部与第四部细菌制造部位于"罗号栋",研究并生产鼠疫、霍乱、伤寒、炭疽等细菌。第二部位于别栋,负责实战研究,设有植物灭绝研究班、昆虫(跳蚤等)研究班及航空班等。位于哈尔滨南岗陆军医院的第三部,除生产与部队正式名称相关的"防疫给水"用滤水器外,还制造装载鼠疫菌等的细菌战用陶瓷炸弹容器。
第四部在"罗号栋"的3栋、5栋,使用石井式培养罐进行细菌大量生产。
原731部队成员篠塚良雄就实际大量生产的细菌种类及特征,向森正孝(以下称笔者)作证如下:
"我们当时处理的有痢疾、伤寒、副伤寒、霍乱、鼠疫、炭疽菌。记得1941年以后,尤其炭疽菌、鼠疫菌、霍乱菌数量很多。我们培养时,并未被告知要制作哪种细菌,但可通过刮取的细菌的气味、形态、浑浊程度等来判断。痢疾菌有类似老黄瓜的气味。伤寒菌颜色较清澈。炭疽菌浑浊度高。霍乱菌质地粗糙,我们以此区分。另外,鼠疫菌像搅拌纳豆时拉丝的感觉。有很多队员因感染鼠疫死亡。"
"罗号栋"的中庭设有可容纳最多400人的特殊监狱。这里关押着抵抗日本统治或被认为抵抗的中国人、俄罗斯人、朝鲜人、蒙古人等。这些人被剥夺姓名,称为"马路大(原木)",以"1根、2根"计数。他们在"罗号栋"的解剖室及野外实验场被用于人体实验,接连遭杀害。
此外,在距平房120公里的安达设立的野外实验场,将被试验者绑在木桩上,从飞机投下鼠疫菌弹、炭疽菌弹并引爆,测定其效果。
被评估为杀伤力最强的细菌武器"鼠疫感染跳蚤"的散布方法,便源自上述研究与实验。鼠疫感染跳蚤通过让跳蚤寄生注射了鼠疫菌的老鼠、吸食其血液来生产。
使用鼠疫感染跳蚤的方法,远超当时世界生物学界"鼠疫菌若从空中散布会死亡"的常识,具有独创性。与其他细菌相同,鼠疫菌若从高空裸投,不仅可能因空气阻力和气温变化死亡,散布人员也极易受污染。因此,研发出制造并散布鼠疫感染跳蚤的方法:跳蚤最易媒介鼠疫感染人类,且比裸菌对空气阻力、气温变化的抵抗力更强。
二、1940年至1942年的细菌战
日军大规模实施细菌战是在1940年至1942年间。以下阐述这三年的细菌战实施情况。
1939年9月,欧洲爆发第二次世界大战。在日本对华侵略战争持续扩大、日美对立激化的背景下,日军强化细菌战研究,扩大细菌战部队规模。即除关东军防疫给水部(731部队,驻哈尔滨)外,至1940年在中国编成北支那防疫给水部(1855部队,驻北京)、中支那防疫给水部(1644部队,驻南京)、南支那防疫给水部(8604部队,驻广州),1942年又编成南方军防疫给水部(9420部队,驻新加坡)。
日军的细菌战由这些部队直接或间接参与,在中国各地实施。
(※以下,支那派遣军参谋井本熊男所写业务日志称"井本日志",731部队军医金子顺一在《陆军军医学校防疫研究报告》中发表的论文称"金子论文",当时在苏联哈巴罗夫斯克进行的BC级审判中731部队成员的证词称"哈巴罗夫斯克审判"。各自详情后述。)
(1)1940年的细菌战
1940年,日本陆军中央正式研讨细菌武器使用,下令发动细菌作战。依据天皇命令"大陆命(大本营陆军部作战命令)",陆军参谋总长发布具体作战指示"大陆指(大本营陆军部作战指令)"。
6月5日,陆军参谋本部作战课的荒尾兴功、支那派遣军参谋井本熊男、南京1644部队长代理增田知贞就细菌战实施进行协商。协商决定,攻击目标为浙江省主要城市,实施部队直属支那派遣军总司令部,部队负责人为关东军防疫部长石井四郎等。作战方式为飞机撒布菌液与投下鼠疫感染跳蚤。(以上据《井本日志》)
7月25日,关东军发布"关作命(关东军作战命令)",下令输送为浙江细菌战由731部队员临时编成的"奈良部队"的人员与器材。
根据该命令,从哈尔滨出发的"投下炸弹700发、汽车20辆"等器材于8月6日抵达作为前线基地的浙江省杭州。两天后,1644部队与731部队的120名队员在杭州集结。从杭州参与"宁波作战"的航空班飞行员"几乎全员参加"(以上据笔者对731部队员石桥直方及同航空班飞行员松本正一的访谈,以及《哈巴罗夫斯克审判》记录。详情后述)
此后,开始搜索具体攻击目标。
9月上旬,确定宁波、衢州为细菌战攻击目标,金华列为候选。其中,宁波是中国东南部重要港口城市,衢州、金华是浙江通往江西的浙赣铁路要地。9月18日,攻击目标候选地增加玉山、温州、台州等地,对浙江省的细菌战启动。
9月18日至10月7日,使用霍乱菌、伤寒菌、鼠疫菌实施6次细菌攻击。这6次攻击中,除撒布菌液外,如10月4日对衢州的攻击还投下了鼠疫感染跳蚤。随后,10月27日宁波也遭鼠疫感染跳蚤投下。11月末,金华被投下鼠疫菌。(以上据《井本日志》《金子论文》)
在被攻击地区中,至少衢州、宁波两地爆发大规模鼠疫。(《金子论文》《哈巴罗夫斯克审判》)
11月25日,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向支那派遣军和关东军发出"大陆指第781号",指示作战至11月末结束。(《井本日志》)
(2)1941年的细菌战
细菌战攻击目标选定靠近洞庭湖的湖南省西部战略要地常德,目的是通过鼠疫流行切断国民党军交通线。此次作战与前年相同,仍以731部队和1644部队为核心。
11月4日,731部队航空班增田美保驾驶97式轻轰炸机,于凌晨5时30分离开机场,6时50分抵达常德。36公斤鼠疫感染跳蚤及保护它们的棉花、谷物等,从常德上空1000米以下投下。攻击常德使用了江西省南昌的机场。
11月12日,发现首例鼠疫患者。至次年1942年,常德市区、农村及邻近的桃源县爆发鼠疫。日军通过情报收集判定攻击成功,对鼠疫感染跳蚤空中投下方法的信心增强。(以上据《井本日志》)
(3)1942年的细菌战
同年4月18日,从太平洋航母起飞的美军轰炸机首次空袭日本本土,给日本政府和军方带来巨大冲击。因美军飞机计划以中国浙江省城市为着陆点,大本营于同月30日仓促决定攻击浙江至江西的浙赣铁路沿线城市、破坏机场,发布"大陆命第621号(大本营陆军部作战命令)"。
陆军中央与石井四郎(当时军医少将)决定在此次作战中实施细菌攻击。对此,第13军司令官泽田茂中将在阵中记录写道:"石井部队(细菌武器)的使用,总军(支那派遣军总司令部)也提出反对意见,但大本营未采纳。既然已下达大陆命(天皇命令),虽不得已,但作战必须保密。"(6月25日条)
即此次细菌战实施由大本营决定为绝密作战,驳回了当地支那派遣总军及第13军的反对意见。石井四郎指挥细菌战前线。
7月,哈尔滨731部队派遣队抵达南京,与南京1644部队成员汇合。人员总数150至60名,8月初完成作战部署。
此次细菌战与以往航空投下不同,主要采用地面撒布手段。即13军等日军达成破坏机场的预期目标后,于同月中旬开始撤退,撤退时以多种方式撒布细菌。目的是在日军撤退后,使返回的中国军队行军路线及据点城市爆发传染病,令机场无法重建。
在江西省上饶(旧称广信)、玉山,投放鼠疫感染跳蚤及注射鼠疫菌的野鼠;同省广丰也投放了鼠疫感染跳蚤。此外,玉山还尝试将附着鼠疫干燥菌的米撒出,让食用该米的老鼠感染。浙江衢州、丽水除鼠疫感染跳蚤外,还撒布伤寒菌、副伤寒菌。浙江常山、江山则采用将霍乱菌①直接投入井中、②附着于食物、③注射入水果等方法。通过这些阴谋性的地面细菌撒布,上述城市出现大量霍乱、鼠疫等传染病患者(《井本日志》《哈巴罗夫斯克审判》等)
三、日军宁波细菌战概况
1940年10月27日,日军飞机飞抵宁波市开明街上空,与小麦等物一同投下鼠疫感染跳蚤。飞机离去后,开明街一带商店的庭院、屋顶、水瓶、路上散落着小麦等,居民还看到大量活跳蚤。
10月29日,出现首例患者。开明街入口的滋泉豆汁店、邻家王顺兴大饼店、胡元兴骨牌店及中山东路(旧东大路)的元泰酒店、宝昌祥西服店,乃至东后街一带接连出现死者。
患者及死者均为日军飞机投下跳蚤等物区域的居民。污染区范围:北起中山东路224号至268号,西沿开明街64号至98号,南沿开明巷,东自东后街至北太平巷连接中山东路224号一带。
11月2日,华美医院(现宁波第二医院)院长丁立成穿刺东后街136号患者王仁林(男,47岁,当日死亡)的淋巴结,制作染色标本,经显微镜检查发现杆菌。该杆菌呈典型鼠疫杆菌形态。次日,又采集患者俞元德(男,16岁,11月6日死亡)的血液和淋巴结穿刺液,用豚鼠进行动物实验。次日死亡的豚鼠的淋巴结穿刺液和血液中,同样发现鼠疫杆菌状杆菌,细菌培养亦呈阳性。此后培养物送省卫生处,吴昌丰技师检查培养杆菌并进行血清凝集反应,再次获阳性结果。此外,医院接收的大量居民的临床诊断(淋巴结肿大、高热、昏睡、头痛等)结果,证实宁波市开明街一带流行的疾病为鼠疫。
11月3日,设立鼠疫扑灭临时事务所,呼吁市民发现高热、昏睡病人立即送往该所。该所诊断后将患者送往县城南门外设立的临时隔离病栋,其他医院不得接收鼠疫患者。
但该临时隔离病栋距污染区较远,病人运送不便,故11月4日在污染区内新设收容重症者的甲部隔离医院和收容疑似感染者的乙部隔离医院。6日起,甲部隔离医院接收确诊鼠疫患者,乙部隔离医院(后迁至污染区外)收容污染区居民及疑似潜伏期者,原乙部设立的丙部隔离医院则收容污染区外的疑似感染者。
隔离医院共收容约250人。截至11月末,甲部隔离医院的61名患者中,除2人外其余59人死亡。乙部隔离医院的127名患者度过潜伏期后获出院许可,但其中约半数因无家可归仍留在院内。
例如,原告胡贤忠的家人中,最先感染鼠疫的是其姐胡菊仙。11月初,她出现头痛发热、面部发红、意识模糊、大腿淋巴结肿大、食欲不振、虚弱至无法进水等症状。原告母亲给她服用多种药物,但病情未好转,发病后不久死亡。
但灾害并未结束,其姐死后不到10天,原告的弟弟、父亲、母亲接连感染鼠疫。原告父亲被身着白帽白衣白靴的防疫队送往仅收容重症者的甲部隔离医院,并在那里死亡。之后原告母亲也发病,同样被收入甲部隔离医院后去世,原告瞬间沦为孤儿。
期间,防疫活动也积极开展。11月2日已封锁污染区,4日县政府公告对该区域实施严格封锁。6日,鄞县防疫处成立,完善防疫体制。8日起,着手在污染区周边修建高3.7米的围墙,经突击施工于11日完成。此外还进行排水管道破坏、暗渠填埋等工程,对污染区用硫磺熏蒸等进行消毒。中央政府和省政府派遣防疫队、防疫官员抵达,鼠疫疫苗预防注射也全面开展。
然而,鼠疫出现死者后,污染区内居民为避传染病返回原籍或投靠亲友逃往区外。鄞县防疫处成立后,为防止传染病蔓延,组织搜索队专门搜寻逃往区外的居民及感染者。搜索取得成效,众多患者及污染区居民在县外被发现并带回,但区外仍有32人死亡。
11月30日夜,开明街污染区所有房屋被焚毁,因仅靠消毒无法消灭细菌。焚烧于晚7时开始,污染区11处同时点火,4小时后区内建筑全部烧毁。烧毁房屋113户,137间,面积约5000平方米。
这些防疫措施奏效,12月初最后一名患者死亡后,宁波鼠疫流行结束。死者总计至少109人。
四、日军宁波细菌战的证据
日军宁波细菌战的证据众多,其中尤为重要的证据文书是前述《井本日志》《金子论文》《哈巴罗夫斯克审判记录》,以及佐证这些文书资料的原731部队成员的证词。
以下详细阐述。
(1)关于《井本日志》
井本熊男与细菌武器实战使用的关联始于1939-1940年担任支那派遣军参谋期间。即1940年6月5日,他与参谋本部作战课的荒尾兴功中佐、关东军参谋副长秦彦三郎少将、中支那防疫给水部队的增田知贞军医中佐协商细菌战实施(《井本日志》同日),此后作为支那派遣军参谋部第一课作战担当参谋,负责细菌战实施。
1940年10月,他奉中央命令转任参谋本部作战课,此处细菌战实施相关事务仍是其职责之一。而细菌武器实战使用必须发布参谋总长的指示(命令)"大陆指(大本营陆军部指示)",该"大陆指"的原案起草也是井本少佐的任务。
《井本日志》中大量记载细菌战实施内容,可见井本并非仅担任细菌战联络官,而是积极推进者。他并非无权限的联络官,其掌握大量细菌战相关高度机密情报,日志可信度极高。
以下阐述1940年实施的细菌战相关《井本日志》内容。
(※日军中,细菌战攻击的秘密代号为"ホ号",《井本日志》中记为"ホ号""ホ""ほ号""保号"等。以下引用的《井本日志》中" "内的【】为笔者标注。)
(2)1940年细菌战相关《井本日志》
以下引用的1940年《井本日志》内容,明确显示日军不仅在宁波,还在其他地区实施了细菌战。
① 1940年6月5日~7月22日的《井本日志》
- 6月5日的日志记载,支那派遣军参谋井本与参谋本部作战课的荒尾兴功(当时中佐)、增田知贞(中佐)就浙江省细菌战进行协商,可知最初计划将江苏省句容作为机场。
※以下" "内为《井本日志》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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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8日。井本"为与中央联络'ホ'及其他事宜,决定紧急上京",从南京前往东京(《井本日志》第7卷,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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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日。井本在东京"于军医学校与石井大佐以下人员就已决定事项进行确认性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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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1日。井本"上午在石井部队协商'ホ'事宜"后,收到"东京下达命令后,作战航空参谋须立即上京"的来电,"决心彻底侦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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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2日。井本"上午飞往杭州侦察该事宜",决定"使用杭州市笕桥的旧中央航空学校"。
② 1940年8月16日的《井本日志》
8月16日的日志题为"杭州联络",记载井本前往杭州市笕桥旧中央航空学校,向细菌战实战部队奈良部队传达支那派遣军总司令部的"命令"等联络内容。
支那派遣军总司令部传达的"命令"针对在杭州的石井部队,内容包括搜索细菌战具体攻击目标的空中照片、地志等,以及准备细菌战弹药、消毒药等作战命令。
③ 1940年9月10日的《井本日志》
9月10日的日志记载,井本从奈良部队的大田澄(中佐)和增田美保(大尉)处收到关于攻击目标和细菌运输的报告。
记载显示,大田澄和增田美保通过航空照片等搜索,向井本报告宁波和衢县适合作为攻击目标,金华列为候选。首次细菌战运输的弹药从原定"C"(霍乱菌)改为"T"(伤寒菌)。
④ 1940年9月18日的《井本日志》
9月18日的日志记载,井本与奈良部队确认的细菌战具体执行计划内容。与奈良部队确认的细菌战具体执行计划内容为,攻击目标除宁波、金华外,新增玉山、温州、台州等地名,并标明各目标的细菌使用量,如宁波每平方公里1.5公斤等。
细菌生产量预计为霍乱菌("C")每日40公斤,伤寒菌("T")更多。
此外,还记载了细菌战开始延迟的原因、细菌炸弹采用空运与陆运结合的运输方式、确认军属福岛的战死情况。
另外,山本参谋具体说明了使用"稀释血清弹药"与"高浓度弹药"两种撒布方式。
同时确认,细菌战使用的机场预定为杭州市笕桥机场,使用时禁止其他部队使用。还确认"谋略相关事项",为秘密执行细菌战进行研讨。
以下是《井本日志》原件中的相关记载:
与奈良部队的联络
- 开始延期的理由。
- 弹药除空运外,也将采用陆运。
- 福岛雇员战死情况。
- 生产量:40kg(C)【霍乱菌】,(T)【伤寒菌】更多。
- 目标: 宁波可行(附近村落 每平方公里1.5K) 金华、玉山:1公里×2K(附近村落 每平方公里0.8-0.9K) 山本参谋称: 有两种方式,一是广泛使用稀释弹药,二是少量投放高浓度弹药。后者选定温州为目标(台州、温州、丽水) (《井本日志》1940年9月18日)
⑤ 10月7日的《井本日志》
10月7日的日志记载,井本从奈良部队核心执行者山本吉郎(参谋)、福森宪雄(少佐)、大田澄、金子顺一(大尉)、增田美保(大尉)5人处,收到关于细菌战实施情况及经验教训的报告。
1940年9月18日至同年10月7日期间,日军在浙江省实施6次细菌攻击。注:"蚤"即鼠疫感染跳蚤。
报告还包括为判定攻击效果将由密探(间谍)进行调查、攻击目标及方法需具灵活性、可重复使用攻击方法、细菌战未来将持续等内容。
《井本日志》中的相关记载如下:
奈良部队状况听取
(山本【吉郎参谋】、福森【宪雄少佐】、大田【澄中佐】、金子【顺一大尉】、增田【美保大尉】)
- 运输:至目前6次(含船运2次),空运均当日抵达。船运约需6日。未来将尽可能使用飞机。
- 至今攻击次数6次。(另表说明)蚤1克约1700只。
- 期待效果判定。依靠密探。
- 气象数据在杭州测定后传至现场,不使用降落伞(仅限宁波)【仅对宁波不得使用降落伞】。
- 温州适合雨中【飞机投下细菌】目标,但台州等不适合,不过攻击温州时,气象数据判定需使用降落伞,否则困难。
- (山本参谋称) 目标及攻击方法应具灵活性。 (决定) 攻击方法可重复使用。 (《井本日志》1940年10月7日)
⑥ 此后的《井本日志》
-
10月8日。 井本奉东京命令转任参谋本部作战课,与增田知贞及继任者吉桥戒三(少佐)协商。其中提到"实验无论何时都不会结束。必须考虑12月如何应对(12月暂撤,明年再来)"、"C(霍乱菌)估计不行,P(鼠疫菌)或许成功"等(《井本日志》第9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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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5日。 任职参谋本部的井本从军医学校北条中佐处收到大陆指781号指示,即"依据大陆指690号,【目前实施中的细菌战】试验需于本月末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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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0日。 井本从支那派遣军参谋吉桥戒三处收到报告:"石井大佐无异议同意11月末结束",但石井四郎(大佐)"携带方案至杭州、上海中途",最终"达成攻击金华的协议"(《井本日志》第10卷)。
结果,据《金华市志》记载,金华在11月27日、28日两天出现鼠疫受害者。
※《井本日志》1993年由防卫厅防卫研究所图书馆公开,成为证明"细菌战"实施的珍贵资料,但之后防卫厅以"隐私"为由改为不公开。目前已无法阅览。
⑦ 战后井本熊男的想法——与日本通讯社"共同通信"的访谈
井本熊男战后历任统合幕僚会议事务局长、陆上自卫队干部学校校长,战后仍担任军事部门职务。2000年93岁去世。
生前,他接受日本最大新闻通讯社"共同通信"采访,内容收录于1995年共同通信发行的《沉默的文件》,现摘录如下:
问: 为何在中国制造并使用细菌武器、进行人体实验?
"当时的想法是,既然在打仗,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战争本就伴随非人道,没办法。日本当时轻视中国,称其为'支那'。日清、日俄战争后,我们接受的教育让我们觉得中国是个非常弱小的国家。对使用细菌和毒气没什么大的罪恶感。
有些日本人抓到支那的重要人物——现在想来是很了不起的人——能当面平静地说'我们没把你们当人看'。当时的人就是这种思想。
所以,对试验性地做这些事没什么罪恶感。这是事实。抛开时代背景,总用现代思想评判过去,会造成很棘手的问题。就像马来西亚总理对日本现任首相说的,'提五十年前的事是不对的',我觉得这是国际常识。不改掉这一点,日本成不了正常国家。思想不跟其他国家看齐,就搞不了真正的国际政治。"
由此可见,井本战后毫无反省,仍在为当时的行为辩解。
(3)关于金子顺一论文
金子顺一毕业于东京帝大医学部,1937年7月成为731部队成员,是受731部队长石井四郎重用的军医。1943年3月任陆军军医学校部员,同年4月兼任第九技术研究所(登户研究所)所员,1945年回国。战后1950年9月至1973年3月在武田药品工作,参与山口县光工厂的瓦塔汀生产。
金子论文是1940年至1944年发表于《陆军军医学校防疫研究报告》第一部的8篇论文合集,金子以此向东京大学申请医学博士学位。
8篇论文为:
①《雨下撒布的基础考察》(雨下指从飞机向地面撒布细菌)
②《低空雨下试验》
③《PX效果略算法》
④《自白鼠分离的格尔特内尔菌的菌型》
⑤《X. Cheopis(开普斯鼠蚤)的落下状态摄影》
⑥《滴粒所致纸上斑痕》
⑦《X.高空撒布的地面浓度计算》
⑧《火药力导致的液体飞散状况》
上述8篇论文中,7篇标"军事机密",1篇标"(秘)"。
这些论文是国家机关"陆军军医学校防疫研究所"的《研究报告》所刊载的"公文",作为证明细菌战的资料属"超一级"重要论文。
其中,尤其值得关注的是③《PX效果略算法》(《陆军军医学校防疫研究报告》第一部第60号,1943年12月14日受理)。
(4)金子论文所证明的宁波细菌战
首先介绍《PX效果略算法》中的《既往作战效果概见表》。
第一表《既往作战效果概见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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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击日期”:15,6,4指1940年6月4日;16,11,4指1941年11月4日;17.8.19指1942年8月19日。
◇“目标”:细菌战攻击的地名。
◇“PX 公斤”:PX中,P为鼠疫菌(Plague),X为开普斯鼠蚤(Xenopsylla cheopis),PX即鼠疫感染跳蚤。单位为公斤,0.005即5克。
◇“效果”:“一次”指初次感染死亡人数;“二次”指二次感染死亡人数。
◇“Rpr”:每公斤开普斯鼠蚤造成的感染死亡人数。
◇“R”:每公斤开普斯鼠蚤造成的感染死亡总人数。
◇“Cep”:每公斤开普斯鼠蚤对应的流行系数。
该表解读如下:
以昭和15年6月4日(1940年6月4日)农安的情况为例:
“1.0公斤换算定值”显示,若换算为1.0公斤鼠疫感染跳蚤,理论上初次感染(Rpr)会导致人员死亡;结合流行系数(Cep=76.9)计算,“效果”(R=流行系数×初次感染人数)对应的死亡人数预计达123,000人。
注:前文提及的1940年11月对金华的攻击,因采用鼠疫菌液直接撒布而非“鼠疫跳蚤”,故未列入本表。
此外,各作战行动中鼠疫跳蚤的撒布量差异较大,推测原因是:飞机空中撒布需大量跳蚤,而地面撒布仅需少量即可“高效”达成效果。关于“一次感染”“二次感染”的数据来源,如前文《井本日志》所述,是日军向感染区域派遣“密探”收集的调查结果。
无论如何,金子论文明确记载了日军在中国有组织地散布鼠疫感染跳蚤的事实。作为细菌武器研发参与者提交的官方文件,这是无可辩驳的史实。文中所载日期,亦与中方文献及日方证词完全一致。
(5)哈巴罗夫斯克审判中731部队成员的证词
哈巴罗夫斯克审判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苏联于1949年12月25日至12月30日在哈巴罗夫斯克军官会馆举行的、针对旧日本军的军事审判。庭审中,12名与731部队相关的人员(含100部队成员、关东军军医等)被起诉:
【哈巴罗夫斯克审判被告】
- 山田乙三(关东军司令官·大将)
- 梶塚隆二(关东军军医部长·军医中将)
- 高桥隆笃(关东军兽医部长·兽医中将)
- 佐藤俊二(关东军第5军军医部长·军医少将)
- 川岛清(731部队第4部/细菌制造部部长·军医少将)
- 柄泽十三夫(731部队第4部细菌制造课课长·军医少佐)
- 西俊英(731部队教育部部长兼孙吴支部长·军医中佐)
- 尾上正男(731部队海林/牡丹江支部长·军医少佐)
- 平樱全作(100部队研究员·兽医中尉)
- 三友一男(100部队队员·军曹)
- 菊地则光(731部队海林/牡丹江支部卫生兵·上等兵)
- 久留岛祐司(731部队林口支部卫生兵·实验手)
审判内容以《细菌战用兵器的准备及使用案被起诉的原日本军军人事件相关公判文书》(1950年莫斯科·外国语文图书出版社发行)出版,除日文外,还被译为中文等多国文字,使731部队的人体实验与细菌战罪行公之于众。
然而,由于当时西方媒体未报道该审判,西方曾偏见地认为这是“苏联的宣传”。但如今,随着研究深入,“审判内容的高度准确性”已得到证实,在国际史学界,其作为揭秘731部队的核心资料,被认定为一级史料。
以下摘录该审判中与宁波细菌战相关的关键证词:
■被告西俊英(731部队教育部部长兼孙吴支部长·军医中佐)证词
我观看过一部关于1940年731部队派遣队在中国中部活动的记录影片。
影片开篇展示了装载鼠疫感染跳蚤的特殊容器被安装到飞机机身的场景,随后呈现了飞机机翼加装撒布器的画面,旁白说明特殊容器内装有鼠疫跳蚤。接着,有四五人登上飞机——具体身份不详。旁白称飞机升空后向敌方空域飞行,随后画面显示飞机出现在敌方上空。
之后,影片依次呈现飞机飞行、中国军队移动、中国农村等场景,可见飞机机翼处有烟雾冒出。
后续旁白明确,该烟雾是向敌方撒布的鼠疫跳蚤。
飞机返回机场后,屏幕显示“作战结束”字样。
飞机着陆后,人员涌向机身——这些是消毒人员,影片记录了他们对飞机进行消毒的过程。随后,画面出现人物身影。
首先,石井中将从飞机上走下,接着是碇少佐,其余人员我并不认识。
此后,屏幕显示“结果”二字,随即播放中国报纸及其日文译文。
旁白提到,宁波附近突然爆发猛烈的鼠疫疫情。
最后,片尾画面呈现中国卫生兵身着白色工作服,在鼠疫流行区域进行消毒的场景。
正是通过这部影片,我明确得知宁波附近曾使用过细菌武器。
■被告川岛清(731部队第4部/细菌制造部部长·军医少将)的讯问
(问)关于1940年派遣至中国的部队,你了解哪些情况?
(答)石井中将曾给我看过一本中国医学杂志,其中记载了1940年宁波附近鼠疫爆发的原因。 他给我看完这本杂志后告诉我,731部队的派遣队曾从飞机上向宁波附近投下鼠疫跳蚤,这正是该传染病爆发的根源。
(问)当时石井在与你交谈时,如何评价1940年派遣队的行动成果?
(答)他认为这支派遣队的行动取得了成功。
■被告柄泽十三夫(731部队第4部细菌制造课课长·军医少佐)的讯问
野崎少佐成功获取了报道宁波市区附近传染病蔓延情况的报纸。
(问)报纸上记载了什么内容?
(答)据我回忆,报纸称,宁波市区附近爆发该传染病前,曾有日本飞机飞过,并从高空投下某物。
(问)你亲自看过这篇报道吗?
(答)是的,我亲自看过。
(答)据我所知,731部队曾两次向中国派遣分队:一次在1940年,另一次在1942年。
■被告柄泽十三夫(731部队第4部细菌制造课课长·军医少佐)的讯问笔录
第一次派遣是在1940年,具体为当年下半年。我的直接上级——制造课长铃木少佐下令制造70公斤伤寒菌和50公斤霍乱菌。从铃木少佐的表述中,我得知这些细菌是为石井中将指挥的中国特别派遣队生产的。
作为第4部制造课的班长,我负责为该派遣队筹备所需细菌。与此同时,我得知该派遣队携带了5公斤鼠疫跳蚤。
1940年8月至12月,石井中将率领100名部下前往中国中部的杭州执行实验任务。我们为实验生产了70公斤伤寒菌和50公斤霍乱菌。此外,第2部还制造了5公斤感染鼠疫菌的跳蚤。
■被告川岛清(731部队第4部/细菌制造部部长·军医少将)的讯问笔录
据我回忆,1941年6月从东京归队的石井中将,将部队各部长召集至其办公室,告知我们:他已向日本参谋本部提交报告,称731部队已成功完善鼠疫跳蚤作为细菌武器的使用方法,因此鼠疫跳蚤在实战中的大规模应用已具备可行性。
根据石井传达的内容,参谋本部对部队的业务成果给予高度评价,并下达指示,要求特别重视细菌战武器的改良及后续研究工作。
传达完上述事项后,石井督励我们,要进一步奋发努力,提升部队在跳蚤繁殖方面的业务效率。
在此次会议上,石井强调:部队已能在三至四个月内将跳蚤的最高繁殖量提升至60公斤,但今后需在同等周期内将跳蚤繁殖量提高至200公斤。
■被告川岛清(731部队第4部/细菌制造部部长·军医少将)的讯问笔录
用于繁殖传染病媒介跳蚤的设备如下:部队第2部设有专用设施,可容纳约4500个培养器。每个培养器内的白鼠每月更换3至4只,通过特殊装置固定在培养器中,每个培养器内还放入数只跳蚤。
培养周期持续3至4个月,期间每个培养器可培育约10克跳蚤。由此,部队在3至4个月内可培育约45公斤鼠疫感染跳蚤。
■被告川岛清(731部队第4部/细菌制造部部长·军医少将)的讯问
(问)细菌战期间,计划如何使用这些跳蚤?
(答)它们将被鼠疫菌污染。
(问)并且将其用作细菌武器?
(答)是的,没错。
(问)计划通过何种方式将鼠疫菌用作细菌武器?
(答)我任职期间,从飞机上投下跳蚤被视为最有效的方法。
(问)派遣队在中国期间,也从飞机上投下过跳蚤吗?
(答)是的,投下过。
(问)那些是被鼠疫菌污染的跳蚤吗?
(答)正是如此。在中国使用鼠疫跳蚤实施的细菌攻击,旨在引发鼠疫疫情。
哈巴罗夫斯克审判中的这些证词,与前述《井本日志》《金子论文》完全吻合。
日军实施宁波细菌战的事实,已毋庸置疑。
接下来,通过实际执行该罪行的731部队原成员的证词,进一步实证宁波细菌战。
(6)731部队原成员的证词
笔者自1980年起开始调查研究日军731部队的罪行。1985年首次访问哈尔滨,调查731部队设施遗址;1991年起,作为首批外国研究者进入浙江(宁波、义乌、崇山村、金华、江山、玉山)、湖南(常德)等细菌战受害地,开展包括受害者访谈在内的灾情实地调查。
同时,笔者也对日本国内尚存的731部队原成员进行访谈并收集资料,成果已通过多部著作及影像作品(电影《未被言说的战争·侵略系列》)发表。
顺带一提,目前位于哈尔滨平房的“侵华日军731部队罪证陈列馆”各展厅播放的影像,均为笔者记录、制作。
以下是1980年至1997年间,笔者访谈的731部队原成员关于宁波细菌战的证词。这些当事人的口述史(Oral History),在当代史学研究中,与文献资料具有同等价值的一级史料地位。如今,几乎所有731部队原成员均已离世,这些证词的历史价值愈发珍贵。
■731部队少年队 石桥直方(1994年证词)
我记得我们是1940年7月26日从哈尔滨出发的,从锅炉房前的专用轨道登上火车。
全队共40人,部队名为“奈良部队”——这一名称取自负责部队编成的总务部庶务课主任饭田奈良一的名字。
8月6日,我们抵达浙江省杭州市笕桥。这里就是针对宁波、衢州实施细菌攻击的基地。途中,我们还停靠了南京的1644部队(当时称为多摩部队)。次日,40名来自南京(海路)和40名来自哈尔滨(陆路)的队员与我们汇合。
8月末,包括多摩部队在内,约200名队员集结于“国民党航空学校”。我当时是卫生兵见习生,未参与细菌战相关工作,但9月起,从哈尔滨空运鼠疫跳蚤的行动开始了。
有一天,在将空运来的跳蚤转移至轰炸机时发生失误,跳蚤四散逃脱,引发混乱。我们仓促喷洒杀虫剂,导致跑道上的草全部枯死,这件事我至今记得。
后来我听说,那些轰炸机是去攻击宁波的。
虽然没人明说,但大家都知道这里是宁波作战的基地。
■731部队航空班 冲绳岛袈裟春(1993年证词)
【哈尔滨忠灵塔的撒布实验】
我们在哈尔滨市内的忠灵塔进行过稻谷(未脱壳的带皮稻米)投下实验。
忠灵塔高逾30米,顶端呈金字塔形,基座为方形,是一座巨大的塔楼,后来曾被中国人民解放军用于跳伞训练。
我们登上塔顶,从那里扔下稻谷,用秒表测量不同高度下稻谷落地的时间。这项实验是为了观察鼠疫跳蚤与小麦等混合投下时的落地状态,我们反复进行了多次。
【为宁波细菌战在杭州装载细菌】
那是1940年夏天炎热的时候,我记得当时约有200人。队员们在杭州的“国民党航空学校”集结,我曾参与向飞往宁波的轰炸机装载菌液。具体是将桶装菌液通过软管注入飞机机身的储罐中。
我只参与过一次,但知道这些飞机是去攻击宁波的。菌液应该是鼠疫菌或霍乱菌中的一种。后来我还听说,除了菌液,还撒布了鼠疫跳蚤。
我之后得知,装载了细菌的轰炸机在宁波实施了撒布行动。这一任务似乎主要由增田美保中佐负责。
※该证词与前述《井本日志》1940年9月18日条目——“宁波每平方公里1.5公斤……”的菌液撒布记录完全一致。但此次菌液攻击对宁波造成的具体效果尚不明确。
■731部队航空班 松本正一(1997年证词)
1940年8月,我们8人乘坐重轰炸机从哈尔滨出发,抵达杭州的“国民党航空学校”,当时已有约200人在此集结。
用于攻击宁波、衢州的是双人座97式轻轰炸机,机翼下方装有约2米长的细长容器,容器内分为10层,每层都混合装有小麦、跳蚤、麸皮(小麦磨粉时去除的外皮和胚芽)等物。
抵达投下点后,飞行员会像投炸弹一样拉动操纵杆,容器前后舱门瞬间打开,内部的跳蚤和谷物会在自然风压作用下被吹出,看起来就像机翼在冒烟。我们是从低空进行投下的(据石桥直方证词,投下高度约为200米)。
实际驾驶飞机投下细菌的是增田美保中佐和平泽欣少佐。
有一次作战任务中,容器后舱门未能打开,我们只好关闭前舱门返回杭州机场。然而,飞机刚着陆,后舱门突然打开,大量跳蚤涌入机场,引发极大混乱。我们急忙进行消毒,但已无济于事,最终不得不将整架飞机烧毁。
装载菌液时,我们会将4根直径约50厘米、长约360厘米的粗管道捆扎在一起,管道末端连接压缩空气罐。将伤寒菌装入管道后,搭载到97式重轰炸机上,抵达目的地后,通过钢丝绳将管道从机身垂至机外,启动压缩空气罐,管道内的菌液便会一次性喷出,形成雾状。
但有一次作战中,压缩空气罐发生误操作,其中一根管道的菌液在机内喷出,机上6人全部感染伤寒。吸入菌液最多的同期队员铃木不久后便去世了。
※该证词与前述哈巴罗夫斯克审判中西俊英(731部队教育部部长)的证词完全一致。
(7)结论
综上所述,作为本案日方证人,笔者通过《井本日志》《金子论文》《哈巴罗夫斯克审判记录》,以及佐证这些文献资料的“731部队原成员证词”,明确证实:袭击宁波的鼠疫灾害绝非自然流行,而是日军实施宁波细菌战所致。
此外,记录该罪行后果的中方细菌战受害资料(含证词)仍大量留存,这些资料是本案不可或缺的证据,但中方受害资料的提交将委托中方辩护团队完成。
笔者坚信,将前述《井本日志》《金子论文》《哈巴罗夫斯克审判记录》《731部队原成员证词》与中方受害资料相互印证,日军宁波细菌战的历史事实将更加确凿无疑。
最后,基于笔者对中方资料的调查研究,结合以下八点,即便仅依据中方资料,也可认定宁波鼠疫灾害是日军宁波细菌战造成的。特此补充,作为笔者的最终结论:
① 甲部隔离医院收治的61例病例均为腺鼠疫,而腺鼠疫需通过鼠疫跳蚤叮咬感染发病。
② 10月27日日军投下跳蚤,10月29日即出现患者,潜伏期短于常规时长,表明所用鼠疫菌为人工培育的高毒性菌株。
③ 日军投下麦粒等物较多的区域,死亡病例高度集中。
④ 常规鼠疫流行的规律是:先出现大量鼠疫感染鼠死亡,随后才会传染给人类,但宁波未发现任何鼠尸。
⑤ 污染区域仅限于开明街与中山东路周边5000平方米范围,与日军投下鼠疫跳蚤的区域完全吻合。
⑥ 腺鼠疫的流行期通常为6月至夏季,但此次疫情在腺鼠疫高发期外突然爆发。
⑦ 病例在时间上高度集中:近半数死者均在鼠疫跳蚤投下后一周内发病身亡。
⑧ 统计资料显示,1940年以前宁波从未发生过鼠疫。(依据首次判定该疫情为腺鼠疫的华美医院院长丁立成的证言)
以上
